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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年4月6日 星期日

沉思

正在星巴克打盹。

我想用這個書寫裝置自我探索一番。

為什麼打盹呢?我想我真的累了。

但是,真正累的原因,是累的原因竟然不能言說。

我想,是時候了,我該展開一段全新的旅程,一段真實自我追尋的旅程。

我需要一股勇氣。

想著:上天正等著祝福我呢!固然是種加添心力的辦法,但我需要更多徵兆,或說是:神蹟。

現在是週日晚上八時多,我一邊書寫著,一邊不知在等待些什麼…千百種意念圍繞著我的思緒。

後天金老師的大班課要發表一個尚未寫出的曲子,這令我有些焦慮,我發現我似乎只能寫那種一口氣寫完的作品,換句話說,我好像已經被囚禁在短暫的當下時空中了…

我還熱愛著永恆嗎?

是否眼前的一切已然將我囚禁?

若是如此,那麼失去雙眼,將會是一種救贖嗎?

或者,那形同一種毀滅?

神祕而靜謐的永恆啊!你願意再次向我顯現嗎?我相信你的奇魅勝過任何眼前的事物…

然而,你豈不是透過每一個當下向我們顯現嗎?難道你將透過未知的將來向我們顯現嗎?

我突然想到信心這兩個字。

若永恆能透過未來向我們說話,那豈不就是在信心裡嗎?

關於我在待辦事項中寫下的每一個字,我真的有信心可以(去)完成它們嗎?

那麼,信心又是什麼呢?

Wikipedia上有一段如下的描述:

Faith is a profound belief or trust in a particular truth, or in a doctrine that expresses such a truth. Formal usage of the word "faith" is largely reserved for concepts of religion, where it almost universally refers to a trusting belief in a transcendent reality (therefore spirituality and spiritual immortality), or else in a Supreme Being and their role as a guide for people moving into an experience of such reality.

是不是要有信心,泰半得透過一種宗教信仰才辦到?

然而在文章的一開頭,它提到 "a particular truth",這個字眼著實引起我的注意。

我相信些什麼呢?它又基於什麼事實呢?我有音樂天份?這足以使我對未來充滿信心嗎?

每天醒來,我彷彿重新追尋著一切;許多昨日、前日的意念不復存在;我的智慧已然停止累積了嗎?

此時大提琴的聲音響起。突然原先預計的小奏鳴曲第二主題,我想把它提到中景去。

「感動是如何消逝的呢?」在背景的深淵和中景的回憶中,這個問題又浮現腦海。

這裡的樂聲使我的音樂思考只能片片斷斷的,我想起李老師的話「在夾縫中求生存」,我想不只是在永恆的呼喚和現實的困窘之間、在吵雜的聲響和樂曲意念延伸的慾望…

2007年5月16日 星期三

偉大的返魅:Busoni鋼琴協奏曲

週日下午前往國家音樂廳欣賞NSO與鋼琴家白建宇合作的Busoni Piano Concerto,給予我一種特別的感觸。

Busoni的作品構想恢宏,共分五個樂章,全長約七十分鐘,最後一個樂章甚至加入男聲合唱,在協奏曲的歷史上可說是一個奇觀;那天白建宇的髮型,似乎也是特別設計的,讓人不禁聯想到相片中Busoni的髮型(見照片)。

但我所謂特別的感觸,可說和這些都沒有直接關係。當我聆聽著這首龐大的作品、感受其中錯綜複雜的和聲與意念時,時空彷彿悄悄地轉回十九世紀,我逐漸感受到那股偉大浪漫主義靈魂的力量;隨著音樂在狂喜與失落之間交纏,那股力量也愈來愈強烈;突然,我彷彿感受到Busoni親臨現場。

作曲家親臨現象的感覺有許多不同的強度,那天的感受算是比較溫和的,因為他彷彿只是在場;若是他「顯現」在某個人身上,那種強度可能就非同小可了(不過這種情形當然十分難得)。不過光是在場就不得了了,連我那很少聽音樂會的母親都受到了感動呢!

晚上和順賢與淑惠吃飯,談到EMFA Level One-A課程Final Project方面的一些困擾,我告訴他們若能先撇開短視的目標思維,在元素的探索中去感受「存在」本身的喜悅,才能突破現有的困局。那天下午透過Busoni的作品與白建宇的精湛的琴藝,我也再一次體驗到那種存在的狂喜,頓時我的靈魂深處又湧現出新的力量,使我再次重燃返回舞台的渴望。

我想,注視存在的奧祕,正是返魅的下一道鎖吧!

2007年5月8日 星期二

新筆記簿成立:返魅手札

筆記本的封面印著「國立臺灣師範大學」的字樣,我在封面上則寫著:「Re-Enchantment/返魅手札」,成立的日期是2007年5月6日。

事實上這本筆記簿的設立,原始的動機之一是為了思索論文而設立。由於偉大的金老師先前已對我「明示」,意思是說他對這本論文的期待遠高於一般的研究生,他希望我能寫出一些指出時代趨勢的內容。因此我為此沉思許久。

最後,我決定將方向定在Re-Enchantment。因為我認為「返魅」是廿一世紀和嚴肅音樂相關的最重要趨勢之一;然而這個題目不只是一篇論文,更是我對自己音樂生命的期待。

在第一頁筆記中,我記錄了最近透過Brahms作品再次體驗到「嚴肅心靈」的深沉魅力;而在該頁的最下方,我寫下了可能是這篇論文最重要的Model for Re-Enchantment: 歷史的逆行(Historical Retrograde)。

二十世紀的嚴肅音樂史,大體上可以用「重新探究藝術的物質基礎」來形容;70年代以後,當先前被迴避的「調性」重新成為音樂表達的核心之一時,便有人以「新浪漫主義」(Neo-Romanticism)稱之,然而我認為理論家多半仍是站在「物質基礎」的二十世紀氛圍中做出這些評論,例如和協音程的使用、調中心的重新出現等等,對於調性音樂由Baroque到Post-Romanticism的發展所累積而成的豐富語彙似乎總是缺乏洞見。於是我寫下了這樣的一段話:

「返魅究竟是啟動全面性的文藝復興,或是加深、促使靈性的M性社會劇烈形成?」

這個問題我沒有答案。或許在EMFA的課程中,我會找到一些線索?

2007年4月7日 星期六

閱讀:觀念藝術 (Conceptual Art)

它是一個藝術運動。它是以藝術本質的理念為藝術創作的首要目標,並以許多不同的形式(如現成物、照片、地圖、圖片、錄影、以及文字)作為藝術表現的形式。(唐曉蘭:《觀念藝術的淵源與發展》)

閱讀這類中文藝術理論的書籍時,第一個會遇到的困難是文句不太通順(有時甚至比原文書還難讀);第二個會遇到的困難是著者自己還不到融會貫通的地步,有時在拚湊不同來源的文獻時會產生意義不連貫、甚至矛盾的情形。因此我對使用這類書籍的建議是:把它當作通往更多原文文獻的轉運站,並仔細分辨何為文獻的觀點,何為作者自身的觀點。

談到「藝術的本質」,這真是藝術中最困難的一段,若不是從小就在「本質的世界」當中成長,而長大後也沒有機會跟隨高人潛心修煉,幾乎無法碰觸本質的問題。偏偏我們的教育從來不強調本質的問題。

回歸本質的世界,對於一位成年人來說,就像回到母親懷抱那樣溫暖,和我所關切的「返魅」、「跨領域」等議題息息相關,也是解碼「無憐憫世代」的重要線索之一。若是「觀念藝術」這種一般人眼中相當「另類」的途徑,可以帶領我們探究本質的世界,何妨一試?只是這樣的探索,是一種前往異鄉的感受,或是終究會成為一趟原鄉之旅?這就有待細細揣摩了。

2007年4月1日 星期日

為廢名的詩稿譜曲

在一位出版界人士、也是我前學生的引介之下,我接觸到廢名這位中國近代重要的哲人。

「對《狂人日記》的理解,我比魯迅先生自己瞭解得更深刻。」(自學生湯一介的回憶文)

這句話的氣味令我覺得好熟悉!我想這或許就是上天安排我和廢名先生的詩相遇的原因吧!引介的這位出版界人士對廢名的詩文有極高的評價,甚至斷言這批重見天日的詩稿《鏡》,價值絕對在胡適、徐志摩之上。

過去我對新詩界沒有太多接觸(勉強算得上一次的是在某國家級基金會的場合遇見余光中),這次廢名詩稿的出版及發表會,想必是詩壇大事。而對我來說,能受邀譜曲的意義,我想除了那股莫名的「熟悉感」之外,另一件意義重大的事,我相信會是:重新使「詩」與「音樂」產生火花!它可說是廿一世紀文藝復興的重要前驅:「返魅」的先兆!正如德國浪漫文學運動預告了高潮迭起的十九世紀浪漫樂派一般。

湯一介文中引用了一首廢名的詩,摘錄如下:

《十二月十九日夜》(收於廢名詩集《水邊》)

  深夜一枝燈,
  若高山流水,
  有身外之海。
  星之空是鳥林,
  是花、是魚,
  是天上的夢,
  海是夜的鏡子。
  思想是一個美人,
  是家,
  是日,
  是月,
  是燈,
  是爐火,
  爐火是牆上的樹影。
  是冬日的聲音。

這首詩取自先前已出版的詩作,這讓我領悟到為何他的詩要被埋沒到今日,因為這樣詩必須被譜曲,否則凡人無法觸及詩中精微的境界。讓我們拭目以待!

2007年3月23日 星期五

獨一無二的週末與神祕的訊息

三個完全不同的單位的演講活動,整合在一個獨一無二的週末。

 週五/台大醫院院長暨一級主管執行力成長營:音樂藝術與心靈探索
 週六/希望園區武林大會:夜之心靈交響
 週日/中華民國新人道協會第一屆會員入門課程:新人道精神

靜下心來,突然感到這是一個難以置信的時刻;並非因為演講的密集(這樣的生活在我有限的人生中並非罕見),而是因為我從其中讀到了神祕的訊息,彷彿來自天上的密碼,特別是在這個獨特的時刻,甚至是在我打字的時候,這個神祕的封包還在一層一層解密當中。

昨天睡前,我翻開了一本剛寄到的小書:Inspirations - Meditations from the Artist's Way,才剛翻了幾頁,不知為何突然感到一陣神奇的目炫(我想是其中關於Creativity的沉思帶我回到起初那個難以言喻的心靈祕境);午後Latte Ensemble的聚集中,「藝術就是我的信仰」這句話脫口而出,頓時又有一股神奇的感覺閃過(大概只有我自己知道這句話對的深刻意義吧?);此時此刻,神祕封包中的鑰匙又打開了一道通往更深處的祕門......一切彷彿都有奇妙的安排。

「夜之深奧,比白日所聞更為深奧」在午夜時刻,我想起白天剛在「愛樂友友社」課程中播放給學員欣賞的、也是在午夜時分所錄下的Shylock改編版,我突然完全明白了,那股愛的力量,從來沒有離開過我,只是「把巧克力藏起來,等孩子們都睡了才拿出來」(取自某媽媽分享)。此時此刻,我完全陶醉在這股神奇的力量當中。

2007年3月5日 星期一

"Learn before you judge"

"Learn before you judge." (汲自Igor Stravinsky, Poetics of Music)
"The Sabbath was made for man, not man for the Sabbath." (Mark 2:27)
"... poetic/artistic content dictate form, not vice-versa" (Franz Liszt)

這幾句話是許久以前在一次金老師的課堂上報告的(又是整理抽屉時找到的紙條)。還記得那次老師要我們寫出自己人生的「座右銘」,因為時間的關係,我只解釋了前兩句。

仔細回想,其實這三句話有其內在的關聯性,並且極有可能恰好構成我當時的人生中心思想。第一句是免於論斷或被論斷的自由,第二句是免於律法主義的束縛,第三句或許蘇軾的「及其與山石曲折,隨物賦形,而不可知也。」更接近我的想法。

在創作中,我需要自由的心靈,能免於自我論斷-使寶貴而獨特的靈感能存活下來;免於律法和教條-使它的獨特能按它自己的意思生長而興旺;而我則進入一種全神貫注、渾然忘我的狀態,按著心靈飛翔的方向記下最美的軌跡,成為一部作品。這樣的自由,在一本書《心靈深戲》中有極生動的描繪:

...在我們心裡引發不同的知覺狀態,使意識轉換到更深入的性靈境界,獲得更敏感的刺激,和更強烈的情感。我們的感官更加敏銳,世界更清澄、更明澈、更纖毫畢露,讓人覺得自己是更遼闊整體的一部份。

我想也就是因為如此,偉大的作曲家才能寫出超越時空的感人作品。因此若說歌唱(chanting)是Re-enchantment的入門,那麼要徹底進入這樣的狂喜,就要靠深刻的創作體驗了。

2007年3月1日 星期四

三月一日演講 亞太經營家聯誼會

Re-EnCHANTment!
由深度音樂欣賞探索潛藏的心靈能量

三月實在是忙碌的月份,演講邀約同時湧入,並且時間都沒得商量。還記得當初陶總來電邀約時,要我馬上給一個題目,現在這個題目變成了副標;看到新加上的主標Re-EnCHANTment!,就可以猜到在預備過程中我的靈魂深處接收到什麼樣的訊息;這是一個很艱難的題目,為了打開這道門,而且要在短短的三個小時之內初露曙光,實在是一項挑戰。

日前在腦海中完成該講構思之時,有一股極深的力量進入我的靈魂深處,雖然我不確定當天會發生什麼事,但這股力量使我感到十分不尋常,因此昨日備課到當日凌晨,不斷絞盡腦汁想找到破解的密碼,於是我安排了如下的路徑:

開場:美力學-除魅-愛與自然之魅力與分享-進入返魅

接下來最難的一道密門,我祭出了:

律動-亂語-寂靜-吟唱-藝術欣賞/終極議題

此道「咒語」,其中最risky的元素可說是《末日經》的引導,然而效果還算不錯。雖然都只能點到為止,但這個路徑可說是我近年來下過最猛烈的藥方之一。(圖:課程中引用之《末日經》相關作品)

台大的場地很不適合進行藝術欣賞活動,甚至不適合做心靈沉澱的活動,但在中場休息時,仍有不少伙伴前來交流或提問,回應可算是相當熱烈;演講結束,還好陶總有安排長途專車接送,使我處於演講結束的疲憊中可免於舟車勞頓之苦。雖然我仍感到這群人屬性之不易,但靈魂深處有一個聲音說道:「幹得好!」

2007年2月13日 星期二

Super-virtuoso!

今日閱讀一本書,封底的小字抓住了我的視線。

記得在EMFA課程中,我曾談到virtuoso這個字。事實上這個概念也是我研究所論文的一部份,Grove音樂辭典在解釋這個字時提到:"A virtuoso in music might be a skilful performer, but more importantly he was a composer, a theorist or at least a famous maestro di cappella." 足見virtuoso並非只是一味地炫技,更應該具備對音樂內涵的深刻素養。

而這裡的super-virtuoso指的究竟是誰呢?就是鼎鼎大名的Marc-Andre Hamelin。這位鋼琴家以超級卓越的技巧,不斷挑戰史上最困難的曲目,且而書中將他與歷史上一些偉大的鋼琴家如Alkan, Busoni, Godowsky等人並列。

我第一次對Hamelin建立深刻的印象,是透過他著名的Godowsky練習曲錄音,後來又看了一些他的錄影,無論曲目再難,到他的手上似乎都變得很輕鬆,可說是難得一見的超技鋼琴家。然而除了具備高超的技巧,在音樂的詮釋上Hamelin又有其獨到之處,不像一般的鋼琴家,這更是令人好奇。在這本書中我找到了原因,原來Hamelin也是一位作曲家,也因此作者Robert Rimm把他與其他歷史上的名家並列,稱為composer-pianists。

或許每個人對自己的定位看法不同,就像在音樂中有人是創作者,而另一些人則認為自己是演奏者。然而無論在何領域或定位,創作或創新的精神都是實現自我價值、進而邁向卓越所不可或缺的要素。

2007年2月12日 星期一

驚豔的 Faure Nocturne 管風琴改編版

夜晚正聆聽著剛寄到的Midnight in the Grand Court,這首改編曲使我突然陷入沉思:

Nocturne (From Shylock) (Transcribed By Peter Richard Conte)

Faure的魔幻和聲,加上Wanamaker Grand Court Organ神祕的琴音,深深地吸引了我。我試著從資料庫中找出它的原曲(管絃樂版)來聆聽,雖然美,但終究沒有管風琴的神祕色彩來得吸引人。

最近在創作上一直找不到動力,雖然自己很清楚是什麼原因,然而意想不到的是,竟然在Faure的改編曲中,找到沉靜與感動......

「永恆的奧祕啊!我的靈魂向來與你相連;如今我再次明白,在世上沒有任何事可以使你我分離!」

2007年2月11日 星期日

重返靈感與想像的祕境

"... you belong to this very small percentage of people who were born to become a musician. It is a very difficult field and not many、even the most talented ones、would stick to it for their whole lives ..."

「你是世界上極少數,來到這個世上的使命就是成為音樂家的人、我們都知道、這是一條艱困重重的路、就算是極富天份的人、也很少有人能夠在這條艱辛的人生路上堅持理想...」

這是早上閱讀最近收到的e-mail內容時,不小心連上的一篇Blog內容,摘錄自一位老師寫給多年不見學生的信件。

這幾句話重新引發我的一些暇想。若不是對於本質的珍貴有極深的領悟,大概無法真正看懂這兩句話。然而在今天的情境中,我們還需要一種重新被「魅惑」的過程。

在先前的一篇文章中,我曾這麼寫道:

「請你重新湧出水來將我淹沒、顯出奇蹟來將我心俘擄!」

對於一個沒有詩、沒有神話、沒有奧祕的年代,言說泛濫到至理也成了噪音,我們如何重返靈感與想像的祕境?早上讀了幾篇教育相關的訪談研究,提到青少年對於偶像明星的崇拜心理,我想這就是一種類似的追求吧!只是這種假手外在短暫狂歡的體驗,是否能使生命更豐滿、結出更甜美的果實?

我想,真正的鑰匙靜靜躺在自身心靈的某處。而那些極少數來到世上就是為了成為音樂家的人,不但尋見了自身的鑰匙,也具有一種能力,使別人心中的鑰匙閃閃發光了起來。